前情提要

为寻找传说中的救赎英雄“灭颅者”，被认定是神授权巡视人间醮崖村女孩酡娘带领马队前往昶黎城。中途酡娘答应一名叫沈流冬的男孩找回他的父亲沈毓，不料这竟是沈毓为拯救自己被做成丧彘的妻子而设的计谋——丧彘是一种虽被奴役却具有恐怖传染力的活死人。酡娘被骗至嗜好驱使丧彘的藻堡堡主、酡娘信奉的大蛮萨的儿子、也是所谓酡娘未婚夫的齐鹏处，被齐鹏逼婚。幸而在齐鹏心腹昴衣的帮助下，酡娘一行带着沈毓离开藻堡前往昶黎城，继续自己的使命，却突然遭遇恐怖的羯人袭击……

血涂千秋（中）

冥灵

“醮崖村的马队，带活气的全都给我趴下！”密林处传来奔雷似的滚滚马蹄声和一声男人嘹亮的疾呼。

“趴下！”梗爷忙跟着一喝，马队所有弟兄连着沈毓便往地上扑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炸子儿跟暴雨一般飞来。

只听劈啪爆响响彻九天，藻堡的巡狩马队跟天兵天将一般奇迹而出，于濒临绝境时显现身影。藻堡的外巡马队比内堡的更为骁勇，人人是战衣盔甲，手执双管火铳和炸子儿能连发不绝的霹雳火铳，阔刀长鞭，骑着彪形的高头战马。人马不多，只有三十六骑，但猛在精良。单说马队兄弟伏在地上，战马便能识别飞跃而过，不伤到人而直击羯子，可见其训练有素。

巡狩队这一出现，五十只羯人在他们的长枪下，顷刻间横死一地。

“我的天呐，真够狠的！我看我也得学学使枪了，这枪可比刀好使。”垩鹰看着巡狩队的战绩，伏在地上连连赞叹。

“你也不差啊，没开刃的刀，用蛮力砍能砍下这么多个。我看你就是使钢刀的命，认了吧。”梗爷见羯人大势已去，缓过劲来便捉紧工夫拿垩鹰逗乐。

我从地上站起，朝芋头跑去，那孩子被沈毓脱手摔在地上，好在无大碍。

沈毓却伤得不轻，右腿上还插着羯人被折断的指甲，鲜血直涌。

“酡娘！”有人吩咐完手下清看羯尸，转脸便在战马上唤我。我知道那是谁，但我先盘腿坐在沈毓膝边，将他伤口中的羯人指甲拔出来。

“翟风！还钱！”垩鹰朝他跑来，不由分说地拽他下马。

“哎哎哎哟，我的鹰大哥，我这才救了你们，你就跟我算钱，那你们的命钱怎么跟我算呀？这一算还不是要倒找我钱！”翟风抱住马鞍死也不肯下马，一番话说得马队和巡兵的弟兄们哈哈大笑。

“芋头去拿烧刀子、伤药和纱布给我。”我没与兄弟们说笑，而继续处理沈毓的伤口，“羯人身上有菌，指甲既然入过伤口便一定得消毒，用烧刀子冲一下，你得忍住疼。”

沈毓仿若充耳不闻，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之不屑总让我想挥拳揍他。

芋头把烧刀子拿来，我下手一狠，浇了不少烈酒在他的伤口上。这可要比我昨夜的兜心脚疼痛得多，几乎能称上撕心裂肺，他冲口便喊了出来，哇的一声穿天入云，那声音之清亮，似是铜嗓钢喉一般，众人都被震住了，还不待反应，他扭头一口便咬在我的肩上。

垩鹰勃然大怒，上前一脚把他踹翻，“操！属丧彘的啊你！张口便咬！疼死你都多余！”

沈毓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我则捂着肩，愣在原地。

垩鹰还要上去踹他，被梗爷拦住。

我这才反应过来，把伤药和纱布转手给芋头，“你去，帮他抹上，布要缠紧，去吧。”

芋头唔了一声，也恨沈毓伤我，极不情愿地带着药和布去了。

我站起来，也不再看沈毓如何，径直走向翟风。“我问你，你这海岸是怎么巡逻的？五十来只羯人一起上岸，你甭告诉我它们是来这儿转转散心的。”

“怎么会哟。这不是在海里散了饵专门要引它们来嘛！咱巡狩队的霹雳铳全都改良过了，咱们想试试这枪，又不愿回藻堡费事讨要一批丧彘来练，就在海里撒了羯人喜欢的野鸽肉饵，咱全队就潜伏在树林里，掐准了时辰等它们来，结果它们不到，你们先到了，算得比我们还准，这不就误打误撞，把你们给捎上了嘛！”翟风打着哈哈，聒着脸强辩，“酡娘您可千万甭向堡主提这事，您得信我，我可真是准备充分、满打满算才这么干的！咱一早还掳了一只瞎了眼的羯人，拿它试什么肉饵它们最喜欢来着，结果后来逃了……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哦，这事好像也不显得咱是准备充分，那让我想想，还有啥……”

“去死吧你！”垩鹰最听不得翟风罗唆，一掌把他拍了出去。

我听翟风说到瞎眼的羯人，便瞥了一眼沈毓，这已经解释了他为何能击倒第一只羯人，并不是与它们有合谋，一切都是我误猜了，好在我也没拿他怎样。

何况我肩上被他咬过的地方一定留着淤红的牙印，既然如此，我与他的账便两清了。

“不对吧翟风，你可别拿话糊弄我们。金钟海有年头没出现过羯子了，怎么你们撒点鸽子肉就能引上这么一大群？！我说翟风你小子可不会为了钱，谋羯皮，背着堡主做了更大的坏事吧？！”梗爷思忖了片刻，定要问清楚。

“啥呀，我的梗大爷！饭可乱吃，话可不敢乱说，你要在堡主面前讲这话，他利马能撤我的职、关我的大牢啊！”翟风吓出一身冷汗。

“那你讲这是咋回事？”梗爷追问。

“金钟海这两年水变暖了，羯子性冷贪凉，全迁徙到更北的海域去了……”

“不问你这个，这是当年它们为什么走的，咱们都知道！”

“那不就简单了，秀行国能让它们待在眼皮子底下？！秀行便造了长船、组了军马在海上赶杀它们，羯族为了保命，便陆续回来了呗。”翟风说着，一下凑近梗爷耳边轻声道，“您说论这爱民护民，体济人民疾苦，咱的天子能和秀行的天子比？”

“唉……羯子们要回来，海边的渔民看是得遭殃啊。”梗爷叹了一声。

“可不是，羯子吃了其它鱼群，渔民就逮不到鱼，要敢冒险入深海十有八九遇羯子，再说国家这渔税……”翟风跟着长吁短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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