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太阳
D.E/文
一
1904年，位置是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的地方监狱。
奥森的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镣，正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面积还不到5平米的小房间里。他衣杉褴褛，上面满是咖啡色的污垢。不知道他已经多少个星期没有洗澡刮胡子，总之他的头发都已经粘在一起，下巴上的胡子和头发几乎一样长，而且身上的味道只比起旁边的马桶好那么一点点。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窗户没有玻璃，只有几根铁栏杆就好像房门一样，或者说整面墙都是由铁栏杆构成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简陋而且肮脏的木板床，就只剩下一个臭气熏天的马桶。但这都不是最糟糕的事情，要命的是奥森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穿红黑相间的制服，满脸肉瘤，下巴上满是卷曲胡须的胖子狱卒走了过来，他用手中的铁棍敲了敲铁栏杆，用奥森一句都听不懂的西班牙语对奥森说了些什么，一边用空闲的那只手在胸口比划。从手势来看，似乎是让他站起来。但奥森感觉事情有些不对，狱卒的表情很奇怪，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正当奥森迷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家伙飘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者是个衣着笔挺的绅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身穿一席黑色礼服，头戴同样颜色礼帽，笔直地站在距离栏杆外一步远的地方。
奥森先是一愣神，然后走到铁栏杆边，脚踝上的镣铐哗啦作响。他习惯性地抓住栏杆，眼睛开始打量起对方。
这家伙有一张蜡黄尖瘦的脸，鼻梁高耸，两只看似平静的眼睛深藏在眼窝里。高高的鼻梁下面是精心修剪过的棕色小胡子，末端微微上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那身漆黑的礼服上找不到一条皱纹，黑色礼服下面是雪白的真丝衬衣，在领口打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左手持一根檀木镶金手杖，足下蹬着一双锃亮的长筒软皮靴，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虽然奥森还挺可怜这家伙的，大热的天，还要穿这么多衣服。可奥森怎么也想不通，像他这种人干吗来到这种地方？
“手杖不错啊。”奥森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杖顶端的那一圈符文。
“谢谢，你就是杰弗瑞·奥森？”这家伙说话字正腔圆，声音不大却坚实有力，而且语气中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你妈没教过你在询问别人姓名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奥森一脸不在乎地说。
“抱歉，在下是本·沃尔特，请问，您就是杰弗瑞·奥森？”叫沃尔特的家伙脱下帽子放在胸前重新问了一遍。
“是的，我就是。”奥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铁栏杆边。
“听说你是个私家侦探。”
“我更喜欢称自己为灵异学家。”
“灵异学家，可我还听说过你一些别的称呼。”沃尔特用手杖轻轻戳了一下青石地板，“没有国籍的人，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又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在阿拉伯，人们称你为盗墓贼；而埃及司法局的黑名单上直接说你是‘危险的强盗’；在……”
“我们有仇吗？”奥森把脸贴到栏杆边上仔细看了看沃尔特，他不记得自己和这种人有过什么恩怨。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沃尔特微微笑道。
“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们？”
“是的，我是奉我主人之命来这里找你。”
“你的主人？”
“奥布里克公司听说过吗？”
“当然知道，老板是乔治·奥布里克。他几乎垄断了墨西哥所有的出口行业，而且在东印度公司也有股份。橡胶、烟草、黄金、毒品、甚至贩卖人口，只要有钱赚，他什么都做。”奥森随口说道。
“你对我们老板有成见可以，但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
“你为奥布里克工作！”奥森瞪大了眼睛看着沃尔特。
“准确的说我是为乔治·奥布里克伯爵大人工作，我是他的管家。”沃尔特说道。
“真见鬼。”奥森扬了扬眉毛。
“你先看看这个。”沃尔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上衣里掏出一分报纸递给奥森。
旁边的狱卒立刻过来干涉，但沃尔特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对他说了几句什么，狱卒立刻就又重新退到一边。（墨西哥的官方语是西班牙语，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西班牙当做殖民地统治，但在故事发生的1904年已经独立了。）
“听口音你是英国人。”奥森接过报纸的时候说道。
“是的。”
“西班牙语说得不错。”
“谢谢，我经常要用到。”
奥森没有再接话，拿过报纸看了起来。这是当地的报纸，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西班牙文。但这并不重要，奥森打开报纸的第一眼就被头版上的那张照片给吸引住了。照片背景的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点缀着点点白色，显然是夜空。但在照片的中间，却有一个闪亮发光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团火焰，但却是一只飞鸟的形状。
“你怎么看？”沃尔特的声音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什么……哦……”奥森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是在哪里拍到的？”
“塞拉亚附近的山林里。”
“我出事的地方！”
“没错。”沃尔特再次用手杖戳了一下地板，“你的事情我听狱卒说了一些，照片的发现地点距离那支可怜的考察队还不到
“该死……这怎么可能……我是说……”奥森有些语无伦次，“这照片的来源可信吗？”
“不知道，但现在这事情闹得满世界都沸沸扬扬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个月前。”
“今天是几号？”
“
“这么说我刚刚被关进来不久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奥森紧紧抓住报纸道，“这报纸能给我吗？”
“给你又有什么用？上面的字你一个也看不懂，而且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奥森一听到那最后一句就愣住了。
“墨西哥人决定下个月就处决你。”
“该死，怎么会这样！我一个人也没有杀！我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奥森吼叫着，用力捶了一下铁栏杆。站在一边的狱卒立刻警觉起来。沃尔特立刻用西班牙语对他说了些什么，狱卒才垂下手中的铁棍。
“所以我才说你能碰上我是运气。”沃尔特说道，“‘不死鸟’的新闻现在传的满世界都沸沸扬扬，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找这东西。大英帝国当然不会落后于任何人，公爵大人奉女王的命令寻找它，而且探险队已经准备就绪。”
“既然你们已经都准备好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奥森苦笑了一声。
“公爵大人对超自然现象很是着迷，关于你的传闻他也听到过一些。当他得知你刚好在这里的时候，就命令我来找你，让我无论如何都说服你加入。”
“可我现在是阶下囚。”
“这不是问题，中国有句谚语：有钱能使鬼推磨。”说话间沃尔特再次伸手从上衣里掏出厚厚的一打钞票，全都是五十镑（指英镑）的面额，一旁的狱卒都看傻眼了。沃尔特从里边数出十张说道，“这是定金，总共500镑，事成之后我的主人还答应付给你另外500镑。你的保释金和这次探险的费用全都由我的主人来支付，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我的工作是什么？”虽然能活命对于奥森来说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更别提还有如此丰厚的报酬。但奥森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越是这样奥森就越觉得不妥，所以他还是得问个明白。要知道，在伦敦的酒馆里，500镑可以让一个醉鬼杀掉自己的亲娘。
“我的主人想要抓住这东西，无论死活。但是当我们找到那东西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这没问题。”奥森只点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沃尔特看着奥森那身肮脏的囚服，“你要多久才能脱掉那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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