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泪

（德）鲁思·内斯特沃尔德/文

方陵生/译

作者简介：

鲁思·内斯特沃尔德曾住在德国西南部黑森林边缘风景如画的弗赖贝格，是一位英语助理教授，后放弃大学从教生涯，从事软件业，并在世界上一些著名科幻杂志上创作和翻译了许多科幻小说，现住在德国斯图加特。

强烈的清洁剂味道再加上一股尿骚味，真是难闻，布鲁克又痛又气又害怕，她清楚女生用的洗手间里是没有这种味道的。墙壁和地板散发出一股辛辣难闻的气味，塞在她嘴里的那块破布像是烂棉絮的味道。

“你真的相信那什么许个愿就能成真的玩意儿？”守在门口的那个家伙说道，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她想他的名字叫达蒙。

另一个黄头发家伙，头发梳得光溜溜的，他将绳索在她手腕上拼命收紧，还猛踢她的膝部，将她狠狠地撞向硬硬的瓷砖地面，弄得她的大腿好疼好疼。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黄头发小子说着又向她的腹部踢去。

第三个少年拿出几个从化学实验室里偷来的小瓶子，在她边上蹲下来，从她的泪腺里接取那些宝贵的液体，布鲁克拼命将脑袋扭到一边。她和她的双胞胎妹妹总是很慷慨地将眼泪无偿送给那些想要的人——但从来没有人这样殴打逼迫过她。如果她能忍住不哭就好了，可是真的太痛了。不过这几个少年接不到多少泪水，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干涸的泪痕，泪滴从塞口物渗入她的嘴里。

如果眼泪也能够让她实现心愿就好了，但她只能产生创造神奇魔力的眼泪，对她自己却没有用。

她在劫难逃。她知道这几个家伙，他们是她所在中学里的学生，比她高好几个年级。他们在停车场里劫持她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将她的眼睛蒙住。他们将她拖回学校男厕所里，摔倒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用破布塞住她的嘴，弄得她脸颊上、背上和大腿上都是瘀青。

当然他们不会蒙住她的眼睛，因为他们想要的就是她的眼泪。

克丽丝特尔可别被他们抓住，她想。

“该死的，”那个手拿瓶子的家伙吼叫着，用瓶子敲着她的脑袋。“你们不会过来按住她的脸吗？”

她从他的表情知道，这家伙恨不得狠狠地揍她，只是手里拿着瓶，腾不出手来。瓶里装的是世界上最珍贵最稀罕的宝贝：她的眼泪。

这对双胞胎姐妹在农庄里和养父母住在一起，她们的家就掩映在残留下来的古老森林中，林中有许多让人产生幻觉的植物，到外弥漫着松树和大麻的气息。这里地处城郊边缘，一个远离美国主流文化，脱离时代落后时代的地方。他们的父母在怀上她们姐妹的那段时间里吸入了林中很多致幻物质，姐妹俩6岁时父母均死于车祸，非常典型的美国式死亡。

双胞胎姐妹还有没有其他亲戚，农庄上的人都不太清楚。住在美国尤金郊外这个偏僻小社区里的有很多被家人抛弃的人。

很久以来，这对双胞胎姐妹一直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很正常的孩子，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她们互相之间极其亲密，其他也就没有什么出奇的了。她们哭泣时，会有人来为她们擦干眼泪，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直到布鲁克和克丽丝特尔姐妹10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才让人们觉出这对双胞胎姐妹与常人有些不同。

肖恩是她们的养父，有一天，他开车带她们到尤金城的周末市场去，他那辆旧老爷车在半路上老出问题，不是这里坏了，就是那里有毛病，肖恩愁容满面，他告诉她们，可能去不了城里，双胞胎姐妹放声大哭，肖恩用他那双粗砺的手为她们擦干眼泪，气恼之下他用脚踢着那破车的轮胎，心想，但愿我有一辆好车，一辆奔驰或是一辆宝马！

双胞胎姐妹继续哭着。

肖恩拉起姐妹俩的手，余下的路程只得招手搭了辆便车去了尤金城，那天晚上他们回农场后，一个好消息在等着肖恩，他中了俄勒冈彩票大奖，赢了一辆奔驰车。

“你什么时候买的彩票中的奖啊？”双胞胎的养母安吉尔问道，将一缕脏兮兮的金色长发拢到耳后。

“我什么时候买过俄勒冈彩票？”肖恩摇着头反问道，“我一辈子也没买过什么彩票。”

他看着双胞胎姐妹，一种不可思议的笑容浮上了他长长的脸。“哇，天哪，一定是这两个小姑娘。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早就知道，我们帮助了她们，所以好事就降临到了我们身上。”

安吉尔看着他，睁大着淡蓝色的眼睛附和道，“是啊。”

“但是好运不是一直有的。”红褐色头发的道恩提出异议。

“是她们哭的时候，”肖恩的嗓音低低的，充满了惊异，“是的，没错，就是她们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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