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在线 – 轮回宿命的挣脱,父与女的倒错与救赎:惯性回旋——跨客

轮回宿命的挣脱,父与女的倒错与救赎:惯性回旋——跨客

sfwcc 2018 年 2 月 6 日 0

​​编者按:

每年的这一天(2月2日),北美总有一群好事者会在郊外的洞穴旁,蹲守一种肥嘟嘟、毛绒绒啮齿类动物。

旧时代的人们相信,在这一天观察这种动物的行为能够预测天气,而新时代的人们则把这一看起来更具有“仪式”感的日子当作是一个民俗节日庆典。

也因此,人们把这一天称作是“土拨鼠日”。(诶诶,莫名想长啊……一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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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土拨鼠日”相关的电影,最出名的莫过于《土拨鼠之日》(又译《偷天情缘》)这部电影。

作为一部经典的奇幻电影,本片十分具有开创性地应用了如今为我们所熟悉的经典科幻套路——时间循环(Time Loop)。

时间循环顾名思义。而在幻想作品的设定上,则常常见诸于一种“基于限定时间范围内突破格局”的故事。其带给人们的快感,如同正在进行角色扮演游戏的你,通过不断存档、读档、试错、验正,最终攻克难关。

传说,最早应用这类设定的文学作品是1941年马尔科姆·詹姆森的短篇小说《Doubled and Redoubled》,而最早应用的电影即是前面提到《土拨鼠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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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拨鼠之日》电影剧照

细数后世的各种应用“时间循环”设定的作品:《土拨鼠之日》《蝴蝶效应》《大话西游》《环形使者》《花月佳期》《源代码》《明日边缘》……我们会发现,这些作品中彼此有着相互继承、联系与影响的关系,却又在时空交错、轮回往复的世界构建中推陈出新,思考已知与未知的无限可能。

这个周末,奉上一篇《惯性回旋》,轮回宿命的挣脱,父与女的倒错与救赎,不妨一读。


 

作为一名士兵,我已经成功地从NGC1952脉冲星监狱救出了莫兹瑞女士。

“我相信你妈妈的预言。”

由于戴森公司疯狂开采本星系群中恒星的能源,众多星系的中央银心区已经联名指责这种不顾星系动力平衡的恶行。莫兹瑞的母亲曾警告:这不仅会导致一个星系分崩离析,更会触发宇宙里所有星系组成的“大尺度纤维状结构”产生反馈调节,结果可能导致本星系群五十多个星系彻底分解与重组。

当然,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央教条区很少会去理会这种科学家的一己之言。他们注重的是,眼下戴森公司采集恒星能源通过相位差空间门卖给其他矮星系,用于制造蓝超巨星所带来的丰厚利润。

我的视线从穿梭机前方红蓝交汇的弥散星云移向莫兹瑞,她好像这样面带微笑地注视我很久了,“虽然我不懂这些定律,但像这样无节制地把一个个星星都弄没了,肯定是要遭到惩罚的,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来自宇宙的惩罚。”

莫兹瑞安静地听我说着,穿梭机身后早年经开采形成的水渍形超新星遗迹在进入相位差空间门后瞬间消失。

来自本星系群的28个银心部队自发组成了一个拥有3500个火力点的联合舰队。这是一次立场分明的起义,我们再也不允许让刚萌芽的生命失去光明。

如果没有星光,黑暗将会使我们失去最后的指引。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央教条区对戴森公司的包庇,终将会被全宇宙热爱生命的文明所唾弃。

我们跟随联合舰队来到了戴森公司计划开采的下一颗恒星附近。按照莫兹瑞母亲的计算,大尺度纤维状结构将会在这颗恒星被熄灭后达到反馈调节的阈值。

对方护卫队战舰数量不及联合舰队一角,很快就陷入了我们展开的包围之中。区域开采队长面对眼前声势浩大的起义运动依旧我行我素,最后直接切断了与联合舰队的谈判。他们身后那颗主序星已被完全覆盖上了成片的三角形能量转化器,明灭交替地透出暗红色光芒。

“一排歼灭护卫队!二排摧毁相位差空间门!三排控制对方基地!”

我所在的一排舰队立即派出数千艘歼击机把护卫队围困了起来。在全体开启如同金色天网的能量护盾下,即使对方火力全开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一丝一毫的有效打击。舰队一声令下后,歼击机群向同一中心射出密集的高能射线,对方护卫队在瞬间化为了宇宙尘埃。

前方恒星两极喷射出了耀眼的射电瓣,表面开始漏出猩红的恒星大气。这时我们视野前方突然被一片黑暗所覆盖,两分钟后得到消息:二排舰队被三角形能量采集器组成的阵列所消灭了。我们眼前的黑暗正是由三十亿个能量采集器调离恒星后组成的巨幕。

“全体撤离!全体撤离!”

对方正在拿整个恒星的能量威胁我们。

“分解开始了。”莫兹瑞靠在机库舷窗旁轻声说道。

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却发现右边歼击机表面浮出成片的颗粒结构并随之扩展到全部机身。我在惊愕之中看向舷窗,那个恒星提前进入了红巨星阶段,酒红色大气表面交错涌动着细密的黑色网格。

“本星系群真的开始分解了!”我大惊。

“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莫兹瑞依旧平静如初。

“我们该怎么办?!”

她低头一声轻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上古时期的“曲尺”形状的手枪,朝我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作为一名医生,我已经成功治愈了兰菲女士的世界观缺失症。

“请阐述你的世界观。这是最后一次跟踪调查。”我打开评测系统,向兰菲女士点头示意。她好像这样面带微笑地注视我很久了。

“血肉之躯的人类在进入电子信息时代后交流速率一跃达到了光速,之后人们不遗余力地革新硬件技术,开发出众多虚拟现实穿戴式设备,让人们利用更少的活动空间体验到更加自由的虚拟世界。纳米与生物数码的学科交叉,很快就催生出了代替穿戴设备的微型植入式模块,海量数据源通过大脑处理后,只需闭上双眼就可以进入比现实更加自由,比虚拟更加梦幻的感官世界。在那个热衷于体验新世界的时代背景下,机器已成为了人们生命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面对这种社会现象,有一批人开始认真思考起人类进化的方向。他们认为人类作为一种具有自我意识的结构,要认识到宇宙的大脑就是智慧生命本身,我们这样的泛意识物质集合体文明,最终思考的都将会是宇宙发展的方向。在之后一百年中意识数据化技术逐渐得到了完善,一部分人抛弃肉体跟随星际探测器飞往星云深处,思考着自身是否也是宇宙的进化方向;另一部分人则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机械体中,继续创造着新世界。”

“我们是宇宙的一部分,我们的命运即是宇宙的命运。”兰菲女士最后补充道。

“那么你相信上述的一切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我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照政府要求,我们需要对每一位痊愈后的患者进行身份确认。希望您能配合一下。在电子化新人类社会中为了能继续保持后代繁衍,我们会用保存下来的受精卵培养出原生人类,他们会在二十年后留下各自的精卵细胞之后再进行意识数据化。原生人类是思维的容器,个人意识在电子海洋中是不可被创造与复制的。所以有些不愿意接受意识数据化的人们利用人工智能程序来代替自己电子化新人类的身份,情愿生老病死。当然,这肯定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我们不需要认知狭隘的人工智能,它们必将被全部销毁。那么你认为自己是人工智能吗?”

“我当然不是。”兰菲女士肯定地回应道。

评测系统对这次检测显示为:已通过所有考核。

我伸出右手表示祝贺。

“因为你才是。”

兰菲女士纵身一跃翻过桌面,伸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你们会用抵制一切人工智能出现的意识,把自己伪装成电子化新人类。”

我记忆中突然闪过她会将我击毙的画面。

“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她逼问。

“我真的是电子化新人类!我们公司的人工智能已经被全部清除了!你放我走吧!”

她低头一声轻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女士专用自卫左轮手枪,朝我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作为一名硬件工程师,我已经成功修复了洁娜中尉的放大器。

“中尉,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放下手中的螺丝刀。

她好像这样面带微笑地注视我很久了,“不要急,难道你不喜欢月球吗?我喜欢它的安静。”

“说实话,”我不自在地耸耸肩,“外面真像个坟场。”

“地球又吵又挤,急着回去干吗呢?”

“因为我家不在月球上。”

洁娜咯咯笑了两声,“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我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这基地真小,我看外面也没有射电天线,中尉,这基地是用来干什么的?”

洁娜脸上浮出神秘的笑容,“面对现在地球上一百亿人口的现状,你认为怎么才能解决资源问题?”

“计划生育的力度还需要加大?”我感觉自己的这个回答蠢极了,“呃……不对不对,这计划已经实行十多年了,也没见人口减了多少。现在整个社会都在吵着移民太空,可还是迟迟没有动静,我看就是因为各国人心不齐。”

“这点倒是没说错。这个基地的作用就是让所有人拥有共同的意志,努力将人类文明扩散到太阳系各处。这样既能减轻地球的生态负担,又能开发利用太阳系中的丰富资源。”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这听起来是个好事。”

“不明白最好。”

“你可真会吊人胃口。”我向她身旁挪了挪,“这小基地有这么大能耐?!怎么做到的?”

“是纳米机器人。”洁娜轻易地说出了答案,“基地每一刻都在向地球发射出大量的纳米机器人,它们会在人类大脑皮层中产生特定生物电流,直到将太空移民这个想法深深植入人的意识中。”

“真的假的!?我可从来没听过有这事。背地里对公众做出这种事,恐怕不好吧……难道所有国家都同意了这个计划?那也不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洁娜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我们需要恢复生态后的地球。”

我觉得这话另有含义,“你们?”

“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洁娜脸上爬满了邪恶,我突然预感到,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喝问道。

“我可不是人类。”

她低头一声轻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脉冲激光手枪,朝我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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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已经成功唤醒了女儿。

三千年“思维场”的发现,使回到过去成为可能。那是一种深藏于空间中的结构,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意识活动,都会被其记录下来。我们历尽艰辛开发出一种设备,现实中的人可以通过它指定连接思维场对象,在自我意识处于完全沉浸的状态下体验历史上任何一个人的任意一段时间的意识。

我女儿曾被派去连接一个生活在2015年的作家的思维,上司要求她调查出这位作家的死因,但直到作家被杀之前,她都没能完成任务,这导致她自我意识一直处于禁闭状态,久久无法苏醒。

如果一个人在连接的思维场对象死亡之前没被唤醒,那么此人在断开连接后,思维场对象就会成为他的第一人格,而自身意识则将变得非常微弱。

科学院决定通过外部刺激,让我潜入她的意识之中,将其唤醒。

刚开始是非常困难的,她在梦境中总认为自己就是那位作家,我一次次通过语言和回忆不断刺激,降低着女儿的主人格比例,使用正确的身份信息在她记忆的惯性下不断累积,最终在重复回旋的梦境中唤醒了她的自身人格。

“爸,”她好像这样面带微笑地注视我很久了,“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参加这么危险的项目了。”我望着女儿深情地说。

她低头一声轻叹,双手插进了口袋。

这个动作突然使我为之战栗,“等等!你刚才的动作,我好像见过很多次……”

“怎么了?”女儿的双手又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只有空气。

“我不知道……我只是记得你这个动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扶着墙壁,感觉一阵晕眩。

“十年前,你通过思维场调查一位作家的死因,但由于在作家被杀之前没能及时唤醒你,让你在作家的主人格下一睡就是十年!我曾经不断潜入你的意识,但它总是停留在作家被杀的那段时间里,我每一次都必须先解决掉杀手后,才能向你叙述这整件事,试图刺激你的认知逻辑,让作家的人格比例降到最低。经过多次尝试,我才明白,这只是徒劳无功的做法。一是只要我潜入时间超过作家死亡的时间点,整个梦境都会崩溃;二是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解决掉你意识中的杀手,因为对人情感产生巨大冲击的事件,会在记忆中产生强烈的惯性效应,所以杀手在你意识中是一个强相关角色,难以抵消他带来的结果。”女儿慢慢地叙述着真相。

“我在这十年中不断研究那位作家生前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最终设计出了三个梦境,希望通过记忆的惯性回旋效应将你唤醒。随着你连续三次在梦境中被枪杀,我逐渐成为你意识中的强相关存在,你现在肯定产生了我会将你击毙的强烈预感,因为在梦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所以这种违反常规的惊异感成为唤醒你的重要因素!你现在正处于我设计出的第四个梦境中,并且接受了现实生活中自己的科学家身份,但这还不足以将你彻底唤醒。不过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女儿咬住了嘴唇。

“爸,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救你,你明白吗?”

女儿低头在凛凛夜风中亮出一把漆黑的电磁手枪,朝我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穿过头颅,我眼前浮出一片白光……

​责任编辑:刘维佳

——原文刊登于《科幻世界》201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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