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战争》试阅

sfwcc 2017 年 1 月 4 日 0

“今天晚上,我将向你们展示八种用默不作声的方式置敌人于死地的杀人法。”说这话的人是个中士,看上去顶多比我大五岁,因此就算他真的在战斗中杀过人——不管是用默不作声法还是别的什么花样,他杀人时的样子一定就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说到杀人,我知道的办法不下八十种,可多数杀人场面都是喧闹的。我在座位上坐直了腰,尽量装出一副谦恭认真的样子。可实际上,别看眼睛睁得不小,其实我早已经昏昏欲睡了。其他人比我也好不了多少。谁都明白,在这些像是放松运动的辅助课上是不会安排什么重要内容的。

放映机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梦境。我强打起精神,耐着性子看完了那部介绍八种默不作声杀人法的短片。片中的某些角色想必都是些高度仿真的虚拟人,要不他们怎么会真的被统统杀掉呢?

影片刚刚放完,坐在前排的一个姑娘马上举起了手。中士朝她点了点头,她随即起身面对着其他人。这姑娘还算有几分姿色,只是脖子和肩膀显得太粗壮了些——几个月的野外负重训练下来,大家谁不是这副“尊容”?

“长官,”毕业前,所有人必须称中士们为“长官”,“这些办法大都显得……显得有些愚蠢。”

“有何为证?”

“就拿用挖壕的铁锹击打对方的肾脏来说吧。我的意思是说,现代战争中,什么时候战士们手中会仅仅只有一把挖壕的工具,而没有枪或者刀呢?而且为什么不干脆用铁锹直接打对方的头呢?”

“他可能戴着头盔。”中士不无道理地答道。

“可是托伦星人可能根本就没有肾!”

中士耸了耸肩膀,“也许你说得对。”那时是1997年,当时人们谁也没见过托伦星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事实上,除了些烧焦了的肉块外,还从没有人发现过比这更大些的托伦星人的其他踪迹,“但他们身体的化学结构和我们的极为相似,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假设,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结构复杂的动物。他们肯定也有薄弱之处,有易受攻击的要害器官。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找出这些器官的位置所在。

“这才是最重要的。”他边说边狠狠地用手指了指屏幕,“之所以教给你们这八种杀人法,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怎样去杀托伦星人。不管手里拿着的是强力激光枪还是铁锹,都要知道如何去杀死他们!”

姑娘回到座位上,依然是不得要领。

“还有问题吗?”

没人再举手。

“好吧,到此结束!”我们慌忙立正站好,中士带着一种期待的神情审视着我们。

“谢谢,长官。”响起一阵司空见惯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大点声!”

“谢谢,长官!”这不过是军队中用来提高士气的那些俗套子中的一种罢了。

“这还像回事儿。别忘了明天凌晨的机动演习,标准时间0330集合,标准时间0400第一编队准时出动。晚于标准时间0340的,罚抽一鞭。解散!”

我拉上外衣的拉链,起身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休息室,想喝点豆奶、抽几口大麻什么的。我每天晚上睡上五六个小时就够了,此刻是我唯一可以单独待会儿、暂时摆脱军队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的时候。我看了几分钟的新闻传真,发现我们又有一艘飞船被困住了,是在奥得拜伦1战区附近。我们的飞船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才赶到那儿,目前正在攻击一支来犯的敌方舰队。这就是说,即使摆脱了敌人,立即返航,他们也得再花至少四年时间才能赶回来增援我们。可到那时,托伦星人早就占领各个星球了。

回到宿舍时,其他人早就睡下了,房间里的灯也已熄灭。自从为期两个星期的月球训练结束返回营地以来,全连人都感到疲惫不堪。我把衣服扔进衣橱,查了查床位表,发现我被安排在31号床。该死,头上正好顶着个暖风口。

我轻轻撩起隔帘,生怕吵醒了邻床的人。尽管看不清是谁,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钻进毯子。

“你回来晚了,曼德拉。”那人打着哈欠说道。原来是罗杰丝。

“抱歉,吵醒你了。”我压低声音说道。

“没什么。”她向我靠过来,然后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我。她的身子温暖又柔软。

我拍了拍她的臀部,尽量表现出一副兄长的模样,“晚安,罗杰丝。”

“晚安,亲爱的大种马。”她一边说,一边却把我搂得更紧了。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当你按捺不住时,别人却总是提不起精神;可当别人来了精神时,你却没了劲头。不得已,我只好顺水推舟。

2

“很好,伙计们,现在把这鬼东西抬到那边去!架梁分队,抬高一些!”

午夜时分,突然吹来了一股暖流,原本纷纷扬扬的大雪顷刻间变成了冰雨。我们抬着的压塑纵梁重达五百磅,别说现在,就算它上边没结冰也够我们扛的。我们一共四个人,两人一头,用冻僵了的手紧紧扛着纵梁。罗杰丝和我在一头。

“哎哟!”我后边的那家伙惊叫一声,想必是撑不住了。虽说那玩意儿不是钢制铁造,可要是砸到脚上,也准保弄个皮开肉绽。我们都本能地松开了手,跳到一旁,雪水和泥浆溅了一身。

“见你的鬼,彼德洛夫。”罗杰丝叫道,“你怎么不去干红十字会或别的什么行当?这鬼东西没他妈那么沉。”这儿的姑娘大都还是斯斯文文的,只是罗杰丝有些与众不同,说起话来带着男人的粗犷劲儿。

“行了,他妈的还是接着干吧。架梁分队的伙计们,加油啊!”

我们小组那两个环氧树脂1分队的同伴跑了过来,手里的桶一摇一晃的。“快走啊,曼德拉,我的蛋蛋都快冻掉了。”那位男士说道。

“我也是。”与他搭档的那个姑娘竟然也随声附和道。

“一、二,起!”我们又抬起了纵梁,摇摇晃晃地朝架桥工地走去。桥已经架好了四分之三,看来二排已经占了上风。我可不想埋怨谁,但是谁先架好桥谁就可以返回营房休息。我们踩着泥泞走了近四英里,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我们对准位置,咣啷一声把纵梁就了位,然后用钢夹把它固定在桥墩上。还没等我们弄好,拿环氧树脂的那个姑娘就迫不及待地涂抹起环氧树脂来,她的搭档则在另一端等待纵梁被固定好。桥面分队正等候在桥下,每人都在头顶举着一块轻型高强度压塑面板,像是撑着一把雨伞。他们身上居然都一尘不染,连点水星都没有。我真纳闷他们怎么做到的,罗杰丝也是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我们刚要回去准备运送另一根纵梁时,现场指挥官(他名叫道格斯特恩,可我们私下都称他“行了先生”)吹响了哨子,粗声粗气地喊道:“行了,姑娘小伙儿们,休息十分钟。有烟就尽管抽吧。”他把手伸进口袋,打开遥控开关,为我们的保温服加热。

罗杰丝和我坐在纵梁的一头,我取出了烟盒。虽说当时身上还有不少大麻烟,可在夜间训练任务完成以前是不允许抽那玩意儿的。这样,我就只剩下一截三英寸的雪茄了。我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罗杰丝也凑热闹抽了一口,不过是想套套近乎罢了,随后她做了个鬼脸,又把烟递给了我。

“应征时你还在上学吗?”她问道。

“嗯。那时我刚拿到物理学学位,本打算再弄个教师资格证书。”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我读的是生物。”

“多久?”我顺手把攥着的一团污泥扔了出去,“读了几年?”

“六年,还拿到了技术学士学位。”她的靴子在地上划过,蹬起一堆泥巴,把身前一小片乳白色的冰水搅成了烂泥状,“究竟为什么会发生眼前这一切?”

我耸耸肩,无言以对。但我想答案绝非联合国探测部队说的那样——是为了集结地球上年轻力壮、智力超群的精英,保卫人类免遭托伦星人的涂炭。全是屁话。不过是场大型试验而已,不过是想看看能否诱使托伦星人和我们进行地面决战。

“行了先生”的哨子又响了起来,照例是提前了两分钟。但我和罗杰丝还得继续在原地坐着,以协助环氧树脂分队和桥面分队处理完他们的工作。天冷极了,保温服的供热系统也已经关闭,可是我们必须照章办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在冰天雪地里进行训练,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不过是军队中典型的缺乏理智的做法。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很冷,但却从不结冰,也不下雪。根据定义来说,坍缩星的门户星球的气温应该常年保持在绝对零度以上几度,变化幅度不超过一至二度——因为坍缩星不会发光。

十二年前,那时我才十岁,人们就发现了坍缩星跃迁现象。要是将一个物体以足够的速度掷向坍缩星,该物体就会迅即从银河系的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没费太长时间,人们就推导出了公式,可以计算出该物体将在何处出现:该物体会依照作用力的方向,沿着一条“线”运行,仿佛这条路线上没有坍缩星阻拦似的直接抵达另一坍缩星的引力场……其在两颗坍缩星之间的运行时间几乎为零。

这项工作让物理学家们费尽了心力。他们不得不重新界定同时性1的含义,不得不对广义相对论重新进行验算和修正。但政治家们却十分开心,因为如此一来,他们现在可以用比以前把一两个人送上月球短得多的时间和更少的花费,将整船的殖民者送到北落师门2。在他们看来,去北落师门的人越多越好。让人们到那儿从事一番光荣的冒险,总比留他们在地球上犯上作乱、惹是生非强。

运送殖民者的飞船身后数百万英里的地方总跟着一部自动探测器。我们对“门户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它们不过是些围绕坍缩星旋转的行星残骸罢了。尾随飞船的探测器的任务是,万一我们的飞船以准光速与这些行星残骸相撞,就立即回来报告。

这种灾难以往还从未发生过,但有一天,一部探测器单独返回了。我们立即对它的数据进行了分析,发现运送殖民者的飞船受到跟踪,并被摧毁了。事情发生在奥德拜伦附近,也就是在托伦星座3的范围内。因为“奥德拜伦”这个词太拗口,后来人们干脆把敌人称作“托伦星人”。

打那以后,每当殖民船出发时,总有警卫飞船护送。后来,殖民团得了个“UNEF”的缩写名称,意思是“联合国探测部队”。但探测是虚,入侵才是实。

不久,联合国大会上某位自诩高明之士提议,应立即派出地面部队前往保卫较近的坍缩星的门户星。该提议促成了1996年《精英征兵法》的通过,并最终组成了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精英劲旅。

就这样,我们男女各五十人才汇集到此地,个个智商都在一百五十以上,而且身强力壮、力大无比,顽强地行进在密苏里中部的冰天雪地中,苦练架桥技术,以便在那些有液氦湖泊的星球上完成作战任务——在那些星球上,唯一的液体就是液态氦。

3

大约一个月以后,我们起程进行最后阶段的训练,地点定在查伦星1。

运兵飞船破烂得像是用牛车改造而成的,满载时可搭乘两百名殖民者以及一些动植物。尽管我们才百十号人,可飞船上还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空余的地方堆满了备用的核反应燃料和器材装备。

整个航程历时三个星期,前半程加速度飞行,后半程逐渐减速。飞过冥王星轨道时,我们的最高飞行速度曾达到光速的二十分之一。

三个星期的超负荷训练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那可不是去野餐。我们每天进行三次训练,训练时必须尽量保持身体平衡。虽说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可还是有人骨折或脱臼。大家不得不系上安全带以防不测。在飞船上想睡个安稳觉简直是奢望,眼一闭就是噩梦联翩,不是给人掐住了脖子,就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还得随时注意翻转身子,避免血液淤积或是生褥疮。有个姑娘累过了头,一闭眼就梦见自己的一根肋骨被挤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在这之前,我曾多次上过太空,所以,当我们最终停止减速、进入自由落体状态时,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可其他人除了参加过月球训练以外,还从未来过外太空,突然的失重使他们感到阵阵晕眩,完全丧失了平衡和定向能力。我们只好悬浮着穿过各个舱室,用海绵和吸收器收集清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呕吐物。那大都是些高蛋白、略带牛排风味的特制压缩食品。

脱离轨道、开始降落时,我们得以从很好的角度观察整个查伦星。地表上光秃秃的,昏暗灰白的表面上除零零星星的小山丘外,旷野连天。我们在离基地约两百米处着陆。紧跟着,一辆密封车从基地驶出,和我们乘坐的飞船实现了对接,因此我们不必换太空服就直接进入了基地。全连人丁零当啷、吵吵嚷嚷地走进了基地的主楼,那是座用浅灰色塑料材料建造的、毫无特色的方形建筑。

楼内墙壁的色彩也同它的外表一样单调乏味,没有生气。大家进屋后纷纷围坐在桌边,叽叽咕咕聊个不停。杰夫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杰夫,感觉好点了吗?”

他看上去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如果上帝想让人们在自由落体后还能活着落地的话,就该给他们配上副铁打的喉咙。”他边说边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好点了,真想来支烟啊!”

“是啊!”

“你看上去还挺适应。你在学校里学过是吗?”

“没错,我读的专业是高级真空定位焊接,我还在地球太空轨道上待过三个星期。”我准备休息一下,一面习惯性地伸手去掏烟盒。掏了也不知多少回了,哪还有烟啊。这儿的后勤供应部门压根儿也没想过要提供尼古丁和大麻这类东西。

“训练就够让人受的了,”杰夫抱怨道,“还他妈的连烟都抽不上。”

“立正!”听到口令,我们一窝蜂似的连忙起立,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门开了,进来一位少校。我多少感到有些紧张,他毕竟是我所见过的军衔最高的军官。他笔挺的制服上装饰着一排排绶带,其中紫色的那条说明他曾在作战中负过伤,没准儿就是在越南那场战争中——不过没等我出生,美国就已输掉了那场战争,而少校看上去也没那么大年龄。

“坐,都坐吧。”他边说边做了个下压手势,然后背起双手,扫视着全连的士兵,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欢迎各位来到查伦星,你们的运气不错,碰上个好天气着陆。现在是这里的夏季,室外气温是绝对8.15度,希望在接下来的二百年里也不要有什么变化。”队伍中响起一阵勉强的笑声,谁都能听得出,大伙儿不过是逢场作戏、捧捧场而已。

“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我们迈阿密基地的气候,尽情享受在这里的生活。我们现在所处的基地位于朝阳面的中心地带,而你们的训练大都将在背阴面进行,那儿的气温低得多,常年保持在绝对2.08度。

“你们不妨把在地球和月球接受过的训练看成是小打小闹,那不过是为你们在查伦星上的生存训练热热身罢了。在这儿,你们将接受全面、系统的训练——从使用工具和武器,到实战演习。你们很快就会发现,在超低温条件下,装备和工具不能正常工作是家常便饭,武器失灵也是常有的事,大家训练时要格外小心。”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又接着说道:“你们现在男女士兵分别有四十九和四十八人。在地球上进行训练时损失了两人,另有一人因精神失常被遣返。你们以往的训练计划和内容我已粗略翻过,直说吧,这么多人能撑到现在,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必须知道,即使只有一半人,也就是说,只有五十人能坚持到训练结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能结业就意味着死亡。任何人,也包括我,要想活着返回地球,就必须完成至少一次战斗任务。

“训练将持续一个月,然后你们将从这儿启程前往半光年外的一颗门户星——门户星1号,那是门户星当中最大的一个——?一直待到其他部队去换防。顺利的话,接替你们的部队将在一个月内赶到。

“离开那儿后,你们将被部署在一颗具有战略意义的坍缩星上,在那儿建立军事基地,与敌人作战——当然是在受到蓄意挑衅时。若无战事,就要坚守基地,等候进一步命令。

“训练的最后两个星期里,你们将着重演练在背阴面建立模拟军事基地。那时候,你们将与迈阿密基地完全隔绝,没有通信和医疗保障,更没有补给。两星期训练结束前,遥控飞行器将向你们发起攻击,检验你们的实战能力和防御设施。那可不是儿戏,是真刀真枪的实战。”

他们在我们身上花了那么多钱,难道就是想让我们在训练中统统玩儿完吗?

“查伦星上的常驻人员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别看他们都四五十岁了,可绝不会落在你们后头。他们中的两个人将随你们一起行动,和你们一同前往门户星。他们是舍尔曼·斯托特上尉,你们的连长;还有奥克戴威尔·科尔特斯中士,他担任军士长。听明白了吗,先生们?”

话音未落,坐在前排的两个人就腾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我们。斯托特上尉比少校身材略矮,可两个人的长相却如出一辙:表情冷峻,面部皮肤平滑,略带微笑,宽大的下颌上蓄着一厘米长的胡子,看上去都不过三十岁,屁股上挂着一把威力巨大的老式子弹枪模样的武器。

科尔特斯中士的长相可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面目狰狞可怖,头皮刮得锃亮,而且有点畸形,扁平的一侧显然是动过手术,切除过部分头骨。他面色乌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粗糙的伤疤,左耳不知去向,富于表情的眼睛就好像机器上的按钮,一脸的络腮胡恰似一条瘦骨嶙峋的毛虫盘绕在嘴边。对所有人来说,他那孩童般的微笑还算得上和蔼,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我所见过的最丑陋的造物了。抛开头不论,单看那下肢就足以令人胆寒的了——粗壮得像是健身广告里的男模的腿。斯托特和科尔特斯的制服上都没有绶带。科尔特斯的左腋窝下斜挂着一支小型激光枪,经过多年的使用,枪柄已经磨得光亮如镜。

“听着,在把你们托付给这两位宽仁厚道的绅士前,我还想再次提醒你们,”少校又开口道,“两个月以前,这儿还连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些1991年远征时遗留下的装备。现在这个基地是四十五个弟兄拼着性命,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建造起来的。超过半数的弟兄还为此丧了命。这是人类所居住过的最危险的星球,但你们要去的地方比这儿更可怕。两位新长官的任务就是在未来的一个月里让你们学会生存。一定要服从命令,照他们的样子做。他们在这儿待过的时间比你们将要度过的时间还要长。我的话没错吧,上尉?”

少校训完话离开房间时,上尉站起身来。

“起立!”随着一声炸雷似的口令,我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上尉吼道,“我们已处于战时状态,就是说,对任何不服从命令的行为和违纪现象只有一种惩罚。”他边说边抽出手枪,手握着枪管,像是拎着根警棍,“这是支口径点四五的M1911自动手枪,虽说老了点,可还顶用。对抗命违纪行为,我和科尔特斯中士有权格杀勿论。最好别以为这是开玩笑,我们可是从来不食言的。”他嘭的一声把枪插进枪套,发出的声响划破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科尔特斯中士和我杀过的人比你们所有人杀的加在一起还多。我们都参加过越战,而且十几年前就加入了联合国部队。这次我们有幸担任你们的连长和军士长,不光由于我们军资久远,还因为这是1987年以来的首次军事行动。

“当军士长给你们布置任务时,请记住我说过的话。该你了,军士长。”他边说边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在刚才的整个训话过程中,上尉的表情如同雕像,纹丝不变。

军士长动作迟缓得就像一架靠无数轴承拉动的笨重机器,待房门关上时,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朝我们说道:“别紧张,都坐吧。”语气和缓得令人惊讶。他顺势坐在面前的一张桌子上,桌子咯吱作响,好歹没散架。

“虽说上尉的嘴不饶人,我这模样有点特别,但我们绝无恶意。我们将保持非常密切的合作,所以,你们最好适应我脑袋一侧的怪样。”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扁平处,接着说道:“要说脑筋,我可是不缺,虽说这脑瓜差点儿在战场中给毁了。我们这些老兵也是按照《精英征兵法》的标准进行筛选,最终获准加入联合国探测部队的。我眼下还不能断定你们是不是个个都机灵,能吃苦。请记住,上尉和我不仅具备这些品质,而且经验丰富。”

他装模作样地溜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册,“听着,上尉已经说了,训练和演习中抗命违纪只有一种惩罚——处死。可这事儿一般不用我们费神儿,查伦星上的恶劣条件已经能为我们代劳了。

“回到营地,情况就不同了。你们可以尽情放纵,我们是不会干预的。不管是打情骂俏,还是昼夜寻欢,你们都可以随心所欲。可一旦整装出动,你们都得给我瞪起眼来,有时候一个人不留神,大家会全跟着玩儿完。

“好了,你们首先要配发合适的作战服,军械师正在营房里等着呢。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