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镜惑》试阅

sfwcc 2015 年 1 月 26 日 0

作者:荆洚晓、文舟、宅人

 

楔子

今天是周六,虽然是SOHO—族,我也决定放自己一天假。钱总是赚不完的,命却只有一条。并没有计划去哪里玩,只想和妻子在家里好好享受这一天的轻松。当然,这也掺杂了我不想每天清晨都去与会展中心门口的紫荆花相会的因素——是我晨跑的必经之路。

阳光从落地玻璃墙透人室内,宽容地温暖着两个周末的嵌虫。可惜,我的狗——一只很像英国牛头犬的混血狗——不会宽容我,它正和平一样,准时在8点50分就不停地舔我的脚心。我知道不用尝试和它沟通,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它一定不会通融在周末让我睡个懒觉。如果我把脚缩起来,它将会舔我的手,如果我再缩起手,那么,大概这一层的全部住户,将会一起帮它叫我起床——因为它会开始狂吠。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希望我每天都从陆羽茶楼给它带打包排骨,而不是一周只有五天。

“法仔,好了,我起来了。”

“呜,呜。”这是它平时和我沟通时的发音。如果有生人靠近我家,它会发出“嗯嗯”的低沉的鼻音;若有熟人在门口或家中有事情,它就会发出“汪汪”的声音。

 

第一章见鬼的好友

 

我吻了妻子姣好的脸颊,替她被好被子,然后便到洗手间梳洗。这时,我突然听

到法仔大声地“汪汪汪”叫了起来,因为女佣是坚决要求周六周日睡个懒觉的,为此哪怕扣她工资都可以,没有人替我应门,我只好赶紧吐出漱口水,用毛巾胡乱抹了一下脸去开门。

我必须承认,这很让我惊讶。这位平时衣冠楚楚、讲究领带和衬衣配色的朋友, 此刻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蓬乱地靠在墙上,双眼失去焦距似的茫然望着四周,而那大大的黑眼袋和不停抽搐的脸部肌肉又分明流露出他心里的惊恐。他几乎是一堆巴在墙上的烂泥,甚至让我有碰他一下他就会痛下来的错觉。

“陈文礡?怎么了?”我边打开铁门边问他。

陈文礴就这么穿着一身睡衣,神色惊慌地靠在门外的墙上,对法仔的摇尾讨好无 动于衷。我知道他一定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所以赶紧把他让进客厅。其实不该说让,应该说是搀扶,他见到我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似乎有一种就要散开的感觉。

“近来怎么样?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有些虚伪。这种场景,再加上我和他的交情,这种话和废话没什么两样。果然,本来半躺在沙发上,仿佛人形袋子一样的陈 文礴一听,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睡衣在不停地颤抖,本来已苍白的脸几乎变得铁青,他用手指着我道:“你,你……”我苦笑着说了声“对不起”,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按到沙发上,然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大半啤酒杯,连酒瓶一起放在他面 前的茶几上,又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到他对面。

他无力地放下指着我的手,仿佛泄了气般又瘫在沙发上,对眼前的威士忌无动于衷,仿佛三魂七魄早已离壳。这可不是一个酒鬼身上常见的反应,这小子一定遇到大麻烦了,所以才一大早前来找我这个死党。

而像他这样有钱又精明的人所遇到的麻烦,通常不是我能帮助解决的。

“喝酒。和老婆吵架了?”我把盛着冰水的杯子放茶几上顿了顿,叹息着问道。 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累的时候。这点,我理解。

陈文礴没有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家屋角,仿佛有蜘蛛在墙角织出了花来。

“喝酒!有话就说,你是不是男人? ”我被他的样子吓得有点发毛,大声呵斥了一句。这小子,肯定是外出偷吃没擦干净嘴,让他家的北京女人发现了。北京女人抓狂 的后果,在我们这个南方城市里,通常和龙卷风的破坏程度相等。

陈文礴还是没反应。眼睛间或一转,证明他还活着。仿佛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会干了。

“汪!”我家的法仔看这鸟人不顺眼,跑过来舔了舔他穿着拖鞋的脚。陈文礴好似条件反射一样弹起身来,抓起茶几上那大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他的酒量本来就大,曾有过我刚喝完一小瓶可口可乐,他已经喝完一大瓶XO的事情,否则我也不会大清早就给他一杯酒。但因为喝得太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刚立起身,他却举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抓起酒瓶,边喝边咳,以至嘴角的酒滴到睡衣上也没察觉。

灌了大半瓶威士忌后,他看上去终于有点人色了,向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也不说话。我从烟盒里摸出一支万宝路递给他,他不接,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圈, 他妈的强盗,我只好打开酒柜,拿出雪茄盒子给他。

当他抽完第三根古巴小雪茄时,终于开口了:“走了。不好意思。”

“说走就走? ”我想拉他,不料几乎让他带得摔倒,我大声问,“怎么回事?”

他走到玄关,手按住门把,回过头说:“没事,家里找不到酒,来你这儿找口酒喝。” 笑容简直比僵尸还要凄惨。

这叫什么话?我一个箭步蹄到他跟前,反手抽出屏风前剑架上的一把剑横在他颈上,喝道:“与其让你这个样子出去被车撞死,还不如我在这里把你干掉让你落个全 尸!”

他低下头垂着眼睑,过了一会,抬头对我说:“我是遇到了一些事,不过,我想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的缘故吧,也许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少来这一套!你今天要是不说,别想出这个门,准备今晚睡我家书房吧。”我将 他拖回客厅,掼进沙发,拿出根雪茄塞进这鸟人嘴里,顺手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虽然说认识陈文礴是我交友不慎,可从小到大我没几个朋友,纵使被他拖下水,一同去地府救聂小倩还阳,我也认了。

谁叫我们是朋友呢?

在两根雪茄的烟雾里,陈文礴一边偶尔吞一 口酒,一边述说这半个月来他遇到的怪事。 ^

“你知道,我现在和我的导师合作,开了一个公司,在大学的管理学院里租用了一 层楼做场地。”这家伙说话有气无力,听起来像交代后事。

我有点不耐烦,因为我很讨厌这种不直面主题的交谈,又不是说书!我摆手打断他:“这不是从你去年读博士就开始的生意吗?你们的员工基本都是你导师手下的博士生,这些员工以每月得到两千元津贴的代价受没有休息日的剥削,而且经营得很好,这个你早就说过了。”

可是陈文播的反应却有点奇怪。他丝毫没有平日那种气势,能迫使我安静下来,但也没有领会我的意思,直接奔向主题。他是很无赖地,就那么喃喃地用一种类似自言自语的语调继续着::“但是上个月,管理学院要整楼装修,我们就暂时搬到大学边上平时被戏称为‘武装部’的老房子,这个我怕你有事找不到我,还发E-MALL跟你说过了,记得吗?”

“知道,你说孙中山塑像左前方,穿过‘铜人阵’之后转右边的小路直走就到了。” 我无聊地接上他的话,心想,作为朋友,好朋友,也许应该容忍他这种状态下的无赖吧?好吧,就让谈话这么继续吧。

陈文礴说的那所大学很著名,校内有一个小广场,夹道陈列着一些民族英雄如关天培、秋瑾等人的铜像,师生们通常管它叫“铜人阵”。他听我提到铜人阵,似乎被拨动了某条神经,语速急促了起来:”对!对!还好有‘铜人阵’,要不今天我也许就见不到你了。”

“啊? ”这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武装部’的旧房子,是几幢两三层高的小楼,由围墙圈起来的,围墙上面还有 铁丝网,四周都是很高的树。我刚搬到这个旧房子里时,的确很高兴。你知道,在这个城市中,上班要享受这么好的空气和绿化的条件,简直是做梦。并且,据说当年‘ 脚将军’突围时,曾以此为据点抗击过日军,我在那里,闲来就缅怀先烈,遥想当年将军风采……”他突然又作起抒情散文了。

陈文礴所说的这位将军,是抗战时中国政府驻港最高军事长官,海军少将陈策。 他左脚因在战争中受伤被截,人称“独脚将军’ 在港英政府宣布投降的那天下午,他率中国政府的联系组和不愿投降的英军,突围而出。不过考证当时的突破路线,他们根本不可能经过这个所谓的“武装部”,那些传言,只不过是坊间牵强附会的一个说法罢了。传着传着,又把那老房子叫做“武装部”。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那房子的确是古董,可以上溯到清代官员在港视事时,但这都是风牛马不相干的事啊!

我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你说正题好不好? ‘武装部’就‘武装部’,不必再解析是加固过的据点云云,一言为定,OK?再说了,关树屁事!先说好,你别告诉我大树成精之类的混账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想这也有可能的吧?”他无助地如是说。

我听到这话,当下一愣,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和我说大树成精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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