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站》试阅

sfwcc 2015 年 1 月 19 日 0

作者:迈克尔•斯万维克

译者:陶雪蕾

 

第一章 飞翔中的“利维坦”号

官员从天而降。
转瞬之间,蓝白相间的米兰达①完全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厚厚的冰盖处于即将融化的状态。随后他就着陆了。他飞速掠过岩石密布的皮德蒙特平原,到达里奇蒙港的飞船站,赶上了第一班出发的飞船。“利维坦②”号飞船载着他穿越瀑布线③,飞到了被潮信水域环绕的珊瑚山和森林上空。各种类型的生态系统纷纷活跃起来,准备迎接五十年一次的大潮即将带来的魔术般的变化。在破败的村庄和偏僻的种植园里,人们为疏散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利维坦”号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官员背着双手,阴沉着脸,凝视着船尾舷窗外的景色。皮德蒙特平原呈现出黯淡的蓝色,风暴的前端从地平线上升起。他想象着那些瀑布的景象,在那儿,鱼鹰藉着上升的热气流在空中盘旋,那条名叫正午的河流在那里化作小股瀑布倾泻而下,从此成为无名无姓的水流。再往下就是被潮信水域环绕的地区了。这片区域里聚集了大量的生命,就像皮氏培养皿④里不断滋生的蓝绿色真菌一样。一想到潮信水域周边区域那泥泞、凋蔽的景象,他就觉得沮丧。他十分怀念外层空间那凉爽的无菌环境。
棕褐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鲜艳的色块,那是一些上层中产阶级人士的游艇。趁着费用还比较低廉的时候,他们便深谋远虑地把游艇向着上游里奇蒙码头的斜坡道拖去。官员触摸了一下舷窗控制器,丛林的景象跃然而出。模糊的树影渐次推近,最后连一片片叶子也清晰可见。飞船的影子在河北面的浅滩上起伏前进,迅速掠过淤泥滩、摇摆的芦苇丛和节节疤疤的水橡树。一群伪装成橡实的章鱼受了惊吓,从一根低矮的树枝上掉了下来,坠入淤泥,留下一圈圈棕褐色的涟漪。
“嗅嗅这空气吧。”科尔达的替身影像说道。
官员吸了口气,闻到从垂下藤蔓的篮子里散发出的淡淡的泥土气息,还有柳条鸟笼里那些鸟粪甜滋滋的味儿,“依我看,鸟笼该清扫清扫了。”
“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影像倚在窗台上,撑直了手臂,看上去就像一具多愁善感的骷髅。科尔达那闪烁不定的面部图像投射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影子。“要是能替代你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你干吗还不来呢?”官员用尖酸的口气说道,“你有资格这么做。”
“别耍嘴皮子。这回可不仅仅是走私案那么简单。技术控制的整套概念都取决于这次行动的成败。我们哪怕是泄漏了一种自我复制的技术——呃,你也知道的,一个星球有多脆弱。如果我们这个部门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的话,那就体现在这一类行动上,所以,要是你能克制一下内心的抵触情绪,哪怕就这一次,我也将感激不尽。”
“我得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啊。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们付我工资的理由。”
“这是种普遍存在的错误观念。”科尔达从舷窗边离开,弯腰拿起一个空的糖果碟,端详着碟子的底面。他这种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举动,会让那些曾见过他本人的人纳闷:从表面来看,科尔达是个沉闷乏味、没精打采的人。替身影像似乎让他潜在的人格浮出了水面,让那个平日隐藏在他身体里的吹毛求疵的小男人有了出头的机会。“本地陶器的底部都有一块地方没上釉,你注意到了吗?”
“那是陶器在窑里烧的时候的支撑点。”科尔达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是一颗行星,有着恒定的重力。在这儿没法在零重力状态下烧制东西。”
科尔达迷惑不解地摇了摇头,放下碟子。“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他问。
“我递交了一份申请——”
“——授权申请。对,没错,就在我桌上放着呢。不过,我担心它根本得不到批准。在行星当局眼里,技术转让是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别这样看着我。我通过外行星部把它交给了石宫,可他们说不行。他们对侵犯他们在本地自治权的事非常敏感。他们把申请直接打了回来,还加上了一些限制——他们特别警告你不能携带武器,不能实施拘捕,也不能以任何方式宣称自己有强迫嫌疑人合作的权力。”他伸手拽过一篮藤蔓,让篮子倾斜,好用手在藤蔓间翻寻。当他松开手的时候,篮子猛地开始晃来晃去。
“那我怎么开展工作呢?你们的意思是——怎么说呢——我只能走到格利高里面前,对他说:‘对不起,我其实连跟你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可是我有理由怀疑你拿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则想知道你是不是非常不愿意把它还回来。’是这样吗?”
舷窗下的镶板内嵌着几张写字台。科尔达拽开一个写字台,仔细地清点了一下里头的东西:纸、炭笔、记事簿。最后,他终于开口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挑剔。别绷着脸,我知道你可以应付的。只要用心,你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哦,我差点忘了,石宫同意给你配备一名联络员,是一个名叫楚的家伙,来自国内安全部。”
“他有权拘捕格利高里吗?”
“从理论上说,我确信他有这个权力。可你也了解行星政府——实际上,我怀疑他会对监视你更感兴趣。”
“好极了。”前方,一簇隆隆作响的云团正从大洋那边向他们横扫过来,驱动它们的是产生于另一半球的风。“利维坦”号 稍稍抬高船头,往前猛冲过去。日光退去,外面变得一片昏暗,飞船也被雨水浇了个遍。“我们连这个家伙在哪儿都不知道。”
科尔达把写字台重新推入舱壁,“我敢肯定,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一个知道他在哪里的人。”
官员注视着舱外的暴风雨。雨点敲打着飞船的外壳,撞击着舷窗,然后往下流淌。风卷着雨水,形成阵阵来势汹汹的雨浪,一忽儿大雨倾盆,一忽儿又相对平静。大地与雨水浑为一体,飞船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在雨水的轰鸣和全速运转的机器的喧嚣之中,谈话变得非常困难。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就像到了世界末日。“你想过吗,再过几个月,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水淹没?如果我们不能赶在这前面把格利高里的案子处理好,那就永远也没机会了。”
“你肯定能提前很久就处理好的。我肯定你能有充裕的时间赶回谜宫,阻止你的手下抢走你的位置。”科尔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为的是表明他只是在开玩笑。
“你没跟我提过要把我的位置给别人啊。不管怎么说吧,你们找来替我班的是谁呢?”
“高尚的菲利普同意临时顶替。”
“菲利普!”他的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感觉就像有很多鲨鱼在围着他的脑袋转圈儿似的,“你把我的位置给了菲利普?”
“我还以为你喜欢菲利普呢。”
“我是很喜欢他,可是他适合这个工作吗?”官员说。
“不要那么意气用事。有工作需要完成,而菲利普又很擅长做这种事。难道说因为你离开了,部门的工作就都得停下来吗?坦率地说,我可不提倡这样的态度。”替身影像又打开写字台,搬出一台电视机,然后打开了开关。电视机声音很大,他把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然后不停地切换频道,屏幕上闪过一帧又一帧的图像,全都不对他的胃口。
“利维坦”号终于穿出了云层。阳光泻入休息室,官员觉得头晕目眩。飞船笼罩在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之中,影子投射到明晃晃的地面上。飞船轻快地直向高处窜去。
“你是要在那东西里找点什么吗?要么只是随便摆弄摆弄,因为你知道那东西很乏味?”
科尔达似乎被这话伤着了。他坐直身子,转身背对着电视,“我是想找出一个格利高里的电视广告,让你对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概念。算了吧,我真的要回去工作了。好好干吧,小伙子。看看你能不能用可以写进教科书的方式处理好这件事情,呣?我可就指望你啦。”
他们握了握手,科尔达的脸从替身身上慢慢消失了。设备自动回到了等待状态。
“菲利普!”官员叫道,“这帮狗娘养的!”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地节节败退,心里很是懊丧。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回到谜宫去。菲利普可是个贪心不足的家伙。他探过身去,猛地关掉了电视。
电视屏幕黑掉之后,屋里的一切都起了微妙的变化,那情形就像一片遮住太阳的云彩飘到了一旁,或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开了一扇窗户。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事情。休息室里充满了新鲜的空气和明亮的光线,一盆盆藤蔓植物之间悬挂着一些柳条鸟笼,雨信鸟在笼子里欢唱。鸟笼和窗户之间的墙壁上装着烛台,烛台上插有一束束兰花。这个休息室本来是为了接待游客而设计的,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行星当局却关闭了潮信水域的旅游景点,目的正是为了阻止那些自鸣得意的游客来此观光。其中原因在于,以往的经验表明,外行星人比本地人更不愿意服从负责疏散的警察的指挥。一看就知道,休息室里的设施都很豪华。设计者们当初考虑的第一要务是尽可能地减轻重量,他们选用的都是尽可能轻的材料,根本没考虑成本问题。结果,靠节能省下的钱根本无法弥补用于购置昂贵材料的额外支出——他们这么做纯粹是为了跟外行星的电池制造商们对着干。
官员很能理解诸如此类的摩擦。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步步紧逼的技术控制手段伤害到了当地人的自尊,这样的冲突就会爆发。
“打扰了,先生。”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张方形的小桌子。这人身穿一件怪里怪气的袍子,衣料的色彩从最深的蓝色逐渐幻化为最浓烈的红色,而在他走动的时候,衣料又变回了蓝色;袍子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月亮、星星、鬼怪和朱鹭的图案。他放下了手里的小桌子,拿掉了盖在上面的一块布。桌子上摆着一个玻璃鱼缸,可里面一条鱼也没有。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手上还戴着白手套,“我是楚中尉,您的联络官。”
他们握了握手。“我原来听说,派给我的会是国内安全部的人。”官员说。
“您也知道,在潮信水域行动的时候,我们喜欢保持低调。”楚解开长袍,里头是飞船部队的蓝色军服。“我现在伪装成一名娱乐干事。”他张开双臂,还卖弄风情似的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等待赞美。官员立刻得出了结论:自己是不会喜欢这个家伙的。
“这也太滑稽了吧。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我只是想跟那个人谈谈,仅此而已。”
楚露出了怀疑的微笑。他的双颊像两个圆鼓鼓的球,左眼角有一处星形疤痕,当他的嘴咧开的时候,疤痕就看不见了。“那么,找着他之后,您打算怎么办呢,长官?”
“我会跟他谈谈,看看他是否拥有违禁技术。然后,如果发现他确实有的话,我的工作就是跟他讲明他的义务,说服他把东西还回去。我的权限就只有这么大。”
“如果他说没有的话,您会怎么做呢?”
“呃,我当然不可能把他痛打一顿,再把他拖到监狱里去喽——如果你在往这方面想的话。”官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瞧瞧我这个大肚子。”
“没准儿,”楚摆出一副不会轻易上当的样子,“也许你用了电视里演过的那些外行星技术呢,比如肌肉移植什么的。”
“违禁技术始终是违禁技术,如果我们用了的话,那我们自己跟罪犯又有什么区别呢。”官员咳了起来,突然又劲头十足地说道,“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呢?”
联络官猛地挺直腰板,就像忽然被线绳扯了一下的木偶一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如果您没意见的话,长官,我想先听一听您对格利高里了解多少,您手头有些什么线索,如此等等。然后,我就可以向您汇报我手上掌握的情况了。”
“首先,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官员说,“在这一点上,跟我谈过话的每一个人意见都是一致的。他是土生土长的米兰达人,出生在潮信水域的某个地方,具体背景就不是特别清楚了。他在外层轨道的那些生物科学实验室里干过几年,据我了解,干得还不错,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这之后,大概是一个月之前,他辞职回了米兰达。据我所知,他自称是什么丛林巫师,就是那种巫医之类的玩意儿,这方面你肯定比我知道得多。就在他离职之后不久,我们发现他可能盗用了一项重大的违禁技术。技术转让部就是在这个时候介入此事的。”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啊。”楚不无嘲讽地笑了笑,“谁都知道,技术转让部的禁运措施可是彻底得很哪。”
“但这事的确发生了。”
“什么东西被偷了?”
“抱歉。”
“这么重要,呃?”楚若有所思地弹了一下舌头,发出“啧”的一声,“那么,关于他本人,我们都知道些什么呢?”
“少得出奇。照片当然是有的,还有基因图谱,再加上少量保密工作人员标准档案以及他的几个熟人的访谈记录。他似乎没有真正的朋友,也从来不跟别人谈及自己的过去。现在回头去看,很显然,他一直在尽量让自己的档案简单清白。他计划这次盗窃应该有好几年了。”
“您有他的档案吗?”
“有一份复印件。”官员说。他打开公文包,把文件拿出来轻轻晃了晃。
楚好奇地探过头来,“里头还有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官员说。他把公文包倒转过来,表示里头确实没东西了,然后把文件递了过去。文件是用上层世界目前流行的白莲版式印刷的,叠得方方正正,大小跟一块手绢差不多。
“多谢。”楚把文件举过头顶,手转了一下,那一摞方方正正的纸不见了。他来回晃着那只手,表明手里是空的。
官员笑了笑,“再来一次。”
“哦,魔术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要连续两次玩同样的戏法,因为观众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眼里闪现出自豪的光芒,“不过,兴许我可以再给您表演一个别的?”
“跟我们的事情有关吗?”
楚耸了耸肩,“总之很有启发就是了。”
“哦,那好吧。”官员说,“只要不花太长时间。”
楚打开一个鸟笼,抓出一只雨信鸟。“多谢。”他做了一个手势,让舷窗暗了下来,休息室里现在光线黯淡,“这个幻象就是表演的开始。看好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挥动一只手。他的每个动作速度都很快,而且很夸张、很做作。
“亲爱的朋友们,同胞们,外行星来客们,欢迎光临。今天我很高兴能用一些小戏法和关于科学的顺口溜给大家带来欢乐和启迪,这正是本人的职责所在。”他扬起一道眉毛,“接下来,我要发表一个小小的演说,谈谈此地反复无常的生活,谈谈这里的生命面对五十年一次大潮所采取的不同对策。陆生的植物和动物——尤其是我们自己——无法面对海洋的回归,而对本地的水栖和两栖生物群来说,潮汐不过就是倏来倏往的一个定期事件而已。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生物的演化,以及世世代代的周期性潮水,等等等等。有时候,我会把自然比做一位靠戏法变幻出各种花样的魔术师——像本人这样的魔术师。由于这些戏法,我们看到这里的绝大多数动物都是二态的,也就是说,它们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随着大年的不同季节而改变。”
“现在我要开始演示了。”他让雨信鸟待在自己的食指上,轻轻抚摩着鸟儿的头。鸟儿那长长的尾羽垂挂在身后,如同泪珠一般。“雨信鸟就是一种典型的会转换形态的动物。当潮信水域的生态环境发生改变时,也就是当上升的海水淹没了一半大陆时,它就会将自身转换成更为合宜的形态,以适应这样的变化。”突然间,他把双手急速插进面前的那缸水里,鸟儿拼命地挣扎着,然后就消失在了一股翻涌着水沫和沙子的旋涡当中。
魔术师把手从水里抽了出来。官员注意到他并没有把手探入太深,连袖子都没有弄湿。
待水澄清之后,缸里出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鱼,正拖着长长的鱼鳍狂躁不安地游动。
“看哪!”楚大声叫道,“这是雀鱼——在长夏变为鸟形,到长冬就成了鱼形。这就是自然在此地玩的一个精彩戏法。”
官员拍手喝彩。“干得漂亮。”现在,他的语气里已经基本上没有讽刺的意味了。
“我还能用罐装的液氦变魔术,把玫瑰变成灰烬之类的。”
“我想这就不必了。你刚才说了,你的表演是要说明一个问题。”
“那当然。”魔术师的双眼熠熠生辉,“我要说的就是:格利高里会是一个非常难抓的人。他是一个魔术师,你看,他在潮信水域土生土长,既能够改变自己的形态,也能够改变对手的形态,全看他乐意改变谁。他能用意念致人于死地。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这片土地,而你不了解。他能够利用这片土地的能量,用它来对付你。”
“你不会真的相信格利高里是个巫师吧?我的意思是,说他有超自然的力量。”
“绝对相信。”
看着对方脸上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官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清了清嗓子:“好。多谢你的提醒。那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哦,好的,长官,马上。”年轻人挨个摸了摸两边的衣袋,跟着就变了脸色,显得非常痛苦。然后,他局促不安地说道:“啊……我多半是把材料落在前边的储藏室了。稍等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官员尽量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表露出来。
楚出去之后,官员继续低头凝视飞船下方的那片森林。飞船忽而升空盘旋,忽而俯下船头降低高度。官员记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飞船返回里奇蒙港的情景,当时飞船正在调整角度,准备对接入港。这个庞然大物拖着它的锚爪、升降舵和主翼,样子显得老旧笨拙,但性能确实还不错。它优雅地缓缓降下,旋翼叶片在隆隆地转动。藤壶①覆盖了它的腹部,系船缆从它的下颚垂落下来,就像一串串海藻。
几分钟后,“利维坦”号与一座飞船停泊塔对接成功,这座塔紧邻一个灰尘弥漫的河滨市镇。一个身穿干净的白色服装的孤独身影从绳梯上爬了上来。然后,飞船又跟停泊塔脱离了,没有人从飞船上下去。
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位苗条的女士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国内安全部的制服。她往前大跨几步,伸手亮出了证件。
“联络官艾米莉·楚中尉。”她说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长官?您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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